p最先回来的不是光，是声音。rn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耳朵里先是灌满了那种隔着一层膜似的嗡鸣，然后声音便一道一道地涌了进来楼下巷口早市的叫卖自行车铃铛的叮当谁家窗户里飘出的早间新闻最后，是离我最近的一道声音。rn一个女人在轻轻地哼歌。rn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茫然的空。rn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rn走调了。哼到第二句就走了调，可她还是哼着，哼着哼着没了声，过一会儿，又从头哼起。像一台卡了带的老录音机，反反复复，转不出去。rn我的身体先于意识苏醒。rn19岁的身体。rn光滑的温热的充满弹性的肌肤，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把肋骨撞开39岁那具疲惫枯槁的躯壳不见了，那里只剩下一个孤独老人的空洞，而此刻填满我的，是蓬勃得近乎陌生的年轻生命力。rn被子是旧的，带着阳光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底下还压着一股潮乎乎的老房子特有的霉味。p 人生若只如初见